Lucretia🍀

【Merlin】【授翻】Refined By Fire (第十二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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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穿越边境

 

“先别拆包。”

 

Merlin正蹲在一圈石头旁边,搭建火堆,他们又一个临时的家的中心。他抬起头。Gwaine慢步穿过树丛笑着跑向Merlin,指间夹着一片羊皮纸。

 

“Gaius的消息?”Merlin猜测着直起身。

 

“他说Arthur获准离开Camelot几天去打猎,”Gwaine说着,走到Merlin身边把信递给他。“但他认为,Arthur的目的地可能是Ealdor。”

 

“哦。”Merlin接过羊皮纸,但没看。

 

这个消息并不完全出人意料;他想过Arthur可能会走这一趟,或者送个信,或只是确保Gaius联系过他母亲。得知他的王子会亲自去他很欣慰——有点抱歉——为Arthur该以怎样的心境面对这特殊的责任而感到内疚——他思索了片刻,Arthur是否会亲自去慰问为Camelot捐躯的骑士家属——

 

“不——Ealdor——,”他重复。“那是Cenred的地盘。”这也是他被捕后,确信Uther不会派兵去追捕他母亲的原因之一——就算他真想过。在经历了年初的敌对后。

 

“是的,”Gwaine从容地赞同。

 

“如果他告诉Morgana他要去那里?他不会带很多骑士作护卫——Uther不会允许的——一两个,也许…”

 

“这次,我们真的可以赚个——哦,等一下,他们可没花钱雇我们做这些。”另一名逃犯笑了笑,毫不担心即将面对的风险和威胁。

 

Merlin挫败地叹了口气。这个秘密结果就和他的魔法一样。保护Arthur,但不能让他发现。被发现的后果会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,而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。

 

“你能现在就去Ealdor吗,先巡视一遍?”他说。“或者先给我母亲提个醒?我会等他们然后跟上Arthur和他带的人。”

 

Gwaine点头,检查了下肩上背包的肩带,随后甩开面前的头发。“你有本事跟上他们?骑马的速度,走个一天半?”

 

“我要是跟不上,会想办法拖住他们。”Merlin回了个笑脸。转念想想,他自己也很乐意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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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边境了,殿下,”Leon扭头看了一眼。“翻过那座山。”

 

Arthur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声,他的目光停在Leon马鞍后的母鹿尸体上。毕竟,总不能空着手去拜访Hunith。而且这么做,他们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表面任务。

 

不过,他的耳朵却警觉地注意着周围森林里的动静,除了他们坐骑发出的声音外。目前为止,只听到无害的野生动物的声音,但他们已经接近Cenred的边境。

 

Arthur无法克制地觉得讽刺。他和Leon都穿着朴实,为了掩盖身份进入这个国家,被发现意味着丧命,仅仅是踏过边境都等同于宣战。尽管他们并无恶意,也无歹念;他们只是来寻找答案,为了更好地理解魔法的真相。

 

三年前,当Merlin踏上前往Camelot投奔Gaius的旅程时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?

 

他无法想象有意图地进入Cenred的城堡,更不用说独自在那里度过三年时光。希望没人会认出他或出卖他——说实话,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认为任何情报,开导或训练值得冒这个险。然而…如果Cenred有个儿子,而Arthur认为也许,只是也许,将来会成为一名更好的统治者,会以更开明的态度对待Pendragon和Camelot——他的家族和他的百姓,他是否会留下,辅佐他,等待,并尝试引导他?还是会在初次面对威胁时就袖手旁观,让敌人之子死于非命,寄希望于新的统治家族会更爱好和平?

 

令他羞愧的是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未给Merlin任何鼓励,没给他任何对Arthur保持信心的理由。恰恰相反,他刻意刺激年纪小的那个人,相信Merlin总有一天会放弃然后辞职,让Arthur成为他们之间意志力较量的赢家。只是…

 

我相信你的命运。你将成为Camelot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。相信自己。

 

Gaius说过,辅佐您,令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价值。他的使命

 

“从没觉得他有多少耐心这种美德,”Arthur大声说。确实,他从没觉得Merlin有哪方面特别突出的。乐观,或许,但他更多地把它归咎于Merlin的天真…这点也需要重新认识。完全有可能才是两人中天真的那个。

 

“从何说起,殿下?”Leon稍稍收了下缰绳让Arthur的栗色骟马走到身边。

 

Arthur想起开战前,Merlin在他房间里把剑交到他手中时说的话。还有那之前的试探性的鼓励,看看我们的阵容——你和我。我会一如既往在你身边保护你。

 

你试过要告诉我,对不对。但你觉得你死了要如何保护我效忠我?

 

“Cenred的军队,”Arthur委婉地提到。“进攻的时间,和我们救回Morgana的时间相差多久?”

 

“我想不出一周,”Leon说。幸好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没有问为什么

 

Morgana失踪了整整一年。然后,她回来后没几天,Merlin就失踪了,而且连Gaius都说不清他的去向。Arthur一直没有得到个像样的解释。

 

“上次有人进攻城堡是多少年之前?”Arthur说。“此前从来没人攻陷过,但Cenred却出手了。为什么?”

 

“因为他有那个巫师做内应,混在难民中间,”Leon回答,虽然他清楚Arthur也知道这些。

 

这个问题几个月前就有答案了,当时混战比赛在即,他们正在调查与Sir Oswald和Sir Ethan死因有关的魔法,结果却找到了那个声名狼藉的巫师小贩,他将血水晶卖给了那两个死在自己帐篷中的潜在杀手。一名骑士认出他在Cenred围城期间曾寻求庇护——于是召唤危险的骷髅军的罪名就自然而然按到了这个死人头上。

 

因为Morgana在地窖中摧毁魔力焦点时没看到其他人。就在她回归的那周——而且显然她和Merlin发生过争执。

 

如果他是他父亲,他很可能因为最新曝光的Merlin与魔法的联系,对他产生更多猜疑。但他当时也见到了Merlin指着第一个骷髅袭击者时脸上的表情,在Arthur试图命令他离开激战中的战场时指着他身后——惊恐地无法动弹。就算Merlin显而易见很擅长隐藏他的魔法,他也掩饰不了反应和情绪;他对Cenred这项阴谋一无所知。

 

他很庆幸他父亲在Merlin的审讯期间没想到这名仆人来自Cenred境内的村庄。对Uther来说,只要宣布小贩这名明显的叛徒,整件事就结束了并很快被遗忘。

 

但Merlin为什么要为那场战争与Morgana争吵呢?而且是足以持续数月的敌意;Morgana仍旧不愿提起,而且两个人都没跟别人提过?好吧,也许Arthur需要再跟Gaius聊聊这件事

 

“他肯定没有足够的人马再发动一次那样的全面进攻了,”Leon说,他指的是他们脚下这片领土的统治者。

 

“但是上周那群人可能是他派来的,”Arthur说。“我本该参加的那次巡逻?”片刻的静默沉思被马蹄踩踏林中地上蕨丛的声音打破。

 

“但他的间谍,他的巫师,”Leon说,“在跟混战中死亡的那两人交易时被杀了。”

 

Arthur不满地低声怒道。“他这么快就能在我父亲的宫廷安插另一名间谍?”

 

Leon困扰地看了他一眼。之后,又看了一眼。“殿下,如果您预计…这次旅途会遇到麻烦,我必须坚持我们现在就回Camelot境内。我一个人无法保护您,而且我认为——”

 

“没事的,Leon,”Arthur让他放心,并催促他的马加速走到骑士身前。“只有Morgana和Guinevere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地。”

 

“去——Merlin的村子。去看他母亲,”Leon说,探身向前避开一截垂挂的树枝。

 

Arthur并未告诉他,我有一天晚上看见Merlin了。完全清醒,没有喝醉…他没说,我想我看见Merlin了。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再次见到Merlin,甚至是否会像Gaius一样开始对Merlin说话。或者他是否该跟老人提起见到的一切。这是否是某种疾病或不稳定——这与他父亲在Cenred入侵前夕染上的疾病如此相似——或者有没有可能…他对魔法知之甚少;就算没有水晶和咒语,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…他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

 

“我恐怕这是我必须要做的,”Arthur叹息。如果他想在情感上也如理智上一般接受Merlin已被处死的事实,向前继续他的余生。

 

Leon也曾失去过战友;他理解有时需要做些超乎理性的事情,来接受失去的现实。他同情地对Arthur点点头,随后两人再次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周围的敌境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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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aldor是个古朴秀丽的地方。

 

至少,Gwaine调整肩上的负重,加快脚步时纠正到,村庄周围的野外风景如画。走近后,却几乎完全看不到古朴的影子,逐渐转为勤勉节俭,之后最终变为农民从一无所有中创造财富的顽强精神,或许从某种程度上一切都处于匮乏,除了满足感之外。

 

在他父亲死后,他沉思,面对Caerleon的背信弃义,他的母亲和姐姐永远无法理解靠智慧和能力,而非地位和影响力生存下去的满足感。Gwaine尊重这种生存方式——虽然他是在战斗中创造财富,而不是种田——但这和他的生活一样都是靠天吃饭。

 

他花了将近一小时在Ealdor周围巡视,但自从下过雨后,未发现任何士兵,战士的踪影,只有一两个出村的人留下的痕迹。这也算一种安慰;如果Cenred的人能在这个边境小村找到Camelot的王子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他的出现本身也引起了村里其他人的注意,但给他的感觉好奇居多,而非警戒,说明这是个平静的村庄,不常受暴力的来访者打扰——这也让他确信Cenred的人不常来这个地方。

 

Merlin说过,是最靠东南面的那间屋子。屋子只是泛指,但他走近时,看见一个女人正拿着树枝做的扫帚清扫门庭——她的头发包在褪色的绿头巾里,浅褐色的裙子外穿了条围裙防止弄脏——他估计屋内至少也打扫的跟屋外一样干净。

 

Gwaine离她还有二十步远时,扫帚停止了动作,她抬起头,遮着眼睛看着他漫步朝她走去。他停在篱笆的一角——有两三根桩子得修了——然后想,这肯定是Merlin的母亲。她身上散发着使人平静的气息;他能猜到那几条操心的褶皱一定是因为某人。

 

但他还是问了,这是起码的礼貌。“你是Hunith吗?”

 

她点了点头,露出疲倦的笑容走上前打招呼,她伸出一只手。“你有消息要告诉我?”

 

“算是吧。”他给了她一个迷人的笑容。“我是Gwaine。”她安静的喘息声,热切充满希望的凝视目光,打断了所有他想说的话。

 

“他和你在一起?”她说,并快速打量了他一遍,仿佛在寻找动武的痕迹,然后搜索他身后的空地和森林的边缘。“他没事吧?”

 

“他很好——估计再过不久就到了。”Gwaine解释说,“Prince Arthur正在来这儿的路上,我们想他是来见你的,所以Merlin正跟着他确保他安全到达这里。”

 

“哦。”一个字包含了叹息,理解和宽慰,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,Merlin那种广泛的友善反应在女性的面容上。虽然她有着深色的双眼,但她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同她儿子一样敏锐的洞察力,仿佛一眼就能看透Gwaine——却依旧认为他值得交往,无条件地接纳真实的他。“所以你是Gwaine。”

 

“是的,我——”他的话被打断了,当她将扫帚靠在篱笆上,然后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温柔,自然,发自肺腑的拥抱时。

 

“那么,是你在照顾他。”

 

“尽我所能。”Gwaine莫名其妙地感觉喉咙发毛,当她放开他时他清了清嗓子,拼命眨了眨眼,以便用更符合他风格的笑容面对她的目光。“他并不总让我好过。”

 

她笑了。“我很清楚,”她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
 

“没事。”他调整下背包。“我也不怎么让我的朋友好过。”就他一个。

 

“他怎么样?”她问道。“说实话,他怎么样?”

 

他思索Gaius在信中到底跟她说了多少,关于他的伤,还有逃离火刑时有多惊险。“他有过那么一阵子,”他含糊地回答;等他来了她就能亲眼看到了。

 

她意识到对方不太愿意谈论她的儿子,但并未生气。“为什么不把你的东西放屋里去呢?”她说着指指门口,同时拿起了扫帚。“你饿吗?”

 

“我吃的下,”Gwaine承认。他只在赶路途中匆忙吞了两三口当午饭;而且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,不过太阳还没下山也没到晚饭时间。“但还是给Arthur留着吧。我不知道在他到达前我们还剩多少时间。”

 

当他走进篱笆时,她出声表示理解赞同。“他不知道,对吗,”她说,“Merlin还活着。”

 

“不知道。而且,”Gwaine犹豫了片刻,“Merlin希望维持现状?”至少在目前…

 

Hunith咂了一声,但迎他进屋时并未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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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和Leon到达Hunith家门口时,Arthur感到了片刻的茫然,他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她家的门庭处站着一个男人,袖口挽到肘部,正用一把头很沉的木槌将篱笆中的一根木桩敲进地里。

 

Arthur就这么愣在路边,他的坐骑拱着他的手肘。Leon也在他身边下马,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穿过村子,停下脚步看着他等待指示。不对,这地方显然是Ealdor——他看了眼四周——而且这绝对是Hunith的屋子。

 

男人从工作中起身,锤子头朝下放在地上,手柄倚着他的大腿,并将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。随后,对他们露出了笑容;Arthur意外地认出了他。

 

“Gwaine,”他说着,几乎不由自主地迈出最后几步。

 

“Arthur,”对方漫不经心地回应。“我本该叫你王子,不过你的头衔在边境线这头一文不值——除了赏金。”

 

Leon的手立刻放到腰间的剑柄上——而Arthur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,阻止他拔剑。“只是Gwaine,”他告诉Leon,后者不情愿地放松了下来,转身对着流放者依旧一脸疑虑。“这位是Sir Leon。”

 

Gwaine将锤子甩过肩头并走到篱笆旁,伸出空闲的右手。“我在Camelot的时间不长,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的人,”他说。

 

而Leon,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就友善接受了对方的问候。“我很荣幸。”

 

“哦,我也是,”Gwaine轻松地说道。“我猜既然你跟随殿下乔装穿越边境来到这里,想必你也是站在Merlin这边的。”

 

“你听说了——”Leon开口。

 

“听说了。”Gwaine的笑容失去了光彩;他深色的双眼依然犀利地——看着Arthur,主要。“你没有阻止。”

 

Arthur无意寻找借口。“是的。”

 

Gwaine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切换——很敏锐,作为一名Arthur眼中的酒鬼。但作为一名他这种级别的战士——而且依然活着的——是的,Arthur猜想这个男人必定很聪明。

 

“然而,并非没有尝试,”Gwaine说,并不是一个问句。

 

Arthur无心讨论他的过错和失败。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 

“因为Ealdor没有酒馆,不是吗?”Gwaine恶作剧般地蹙了下眉,然后含糊地指了指门径周围。“总该有人来出点力。你不觉得吗?”

 

“你在这很久了?”Leon问。不仅是随意的交谈,他已经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,避免遭到敌人的突袭。

 

“没多久,”Gwaine回答。

 

然后,当Merlin的母亲走出前门,双手放在围裙上,倚着门柱时,Arthur立刻从他们的对话中抽身,却未迈出一步。他听见Leon在问最近附近的任何区域内关于Cenred的人马的动向。

 

“毫无踪迹,”Gwaine回答。“至少前三个月是这样,我听说。传言他自从攻打Camelot失败后就一直躲在城堡里足不出户。”

 

Arthur将缰绳套在篱笆的一根木桩上,走向通往门庭的缺口处。每走近一步,他的心跳都导致剧烈的痛苦——他害怕面对她。确切说并不是,而是这一切

 

她的脸上写着悲伤,但同样表现出了平静和接受。同情,而不是他害怕的责难。宽慰的感觉瞬间平息了他的情绪,为此他感到内疚;虽然他猜到Gaius已经都告诉她了,但他还是很庆幸不必由自己来传达噩耗。他要做的只是接受责难。他说,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

她点点头。“Gaius写信告诉我了。”

 

他感觉身侧的双手巨大,笨拙,沉重。他唐突地开口,“我感到非常抱歉。”尽管这远不足以弥补,但他必须说出来。“为你失去的一切。”

 

Hunith走下门槛径直来到他面前,打开双臂抱着他的肩膀。他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正抱着他——又花了一分钟从猝发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这就是他的友善和同情心的来源…

 

她在他耳边说,“我也为您感到抱歉,殿下。”他抽身,惊讶地发现她面带笑容,尽管她的神色忧伤,深色的双眼泪光闪烁。“我被迫放他离家后已经三年了,离开我的生活和日常的陪伴,”她说。“我有更多的时间——比那更久的时间——让自己适应失去他的日子。而您的痛苦——”她一只手放到他的上衣的胸口。“您的痛苦是新近发生的,所以我为此感到抱歉。”

 

“我——”他感到一股强烈,缺乏理智的迫切欲望,他想告诉她,我见到Merlin了。“我是想,如果你不介意,跟我说说关于他的事情?我有些问题…”

 

“一点也不。外面凉快,但屋里更方便说话?”

 

他回头看到Leon和Gwaine依然在交谈——从他们的动作判断,Leon正在听取另一名战士对他们的安全的看法,暂时处于敌国境内。骑士发现了Arthur的目光并点头示意——他会注意危险。

 

屋内,Hunith走到炉火边,拎起一个大烧锅的盖子搅动检查里面的食物,食物的香味令Arthur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炖兔肉,也许还有新鲜的胡萝卜和卷心菜。她转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示意他坐到小桌边,桌边放着两张长凳。他步伐缓慢,全神贯注地观察着Merlin度过大半生的屋子,Arthur对这里并不陌生,他曾经来过,但直到今时今日他才懂得欣赏。

 

他坐下,双手撑在不平整的桌面上;她给两人倒了水,然后坐到他对面的长凳上。

 

“Gaius告诉你事情的原委了吗?”他说,用缓慢谨慎的口吻避免再给彼此带来额外的痛苦。“逮捕,审讯,以及——一切?”

 

她注视着他的目光。“Merlin知道他生存的风险。他知道您需要他,不过留在您身边是他自己的决定。”

 

“Gaius跟我说了一些他做过的事,”Arthur犹豫不决地说。“用他的魔法。为了Camelot。”为了,如此让人痛心。“他告诉我,二十三年前,我父亲是如何断定并宣称魔法是邪恶的,任何使用或支持使用魔法的人都是危险的,都会不可挽回地堕落——”他知道这些话在她听来是种侮辱,因此他赶紧继续——“还有他认为我父亲错的有多离谱。”

 

她的笑容微微带着一丝骄傲。“那么,您相信什么,Arthur?”

 

“我认为它可以——很危险,”他说。“但它——”他看着四周,试着组织语言解释自己的想法,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柜子上Hunith的厨具上。“我感觉有点像拿着刀的孩子,”他说。“害怕。因为其他人告诉我这很危险会伤到别人,而我不应该去碰它。让那些懂得它的人决定它的用途——或禁止使用它。”只不过因为他是国王的儿子和继承人,王国的下一位统治者,他不能简单地将魔法的问题抛之脑后,不予理会。

 

“但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”她温柔地说。“不能单纯因为你深爱并且深信着那个人,就相信他告诉你的一切。人无完人,殿下…包括父亲和母亲…就算是国王。”

 

“我知道,”他说,任由眼眶被泪水打湿。

 

想到也许Merlin的死是个误判,令他痛苦得难以忍受,就算国王拥有生杀大权,就算Merlin一早就对风险心知肚明。但想到他的仆人仅仅是一长串受到迫害的魔法使用者中最近的一例,让他更加痛苦——其中一些人可能犯过其他严重的罪行,但肯定也有一些人未做过任何坏事。直到Merlin牺牲自己的性命,才让Arthur看清现实并扪心自问,如果这些无辜的人能活下来,他们是否就有机会清白地度过漫长的一生。

 

“我想问问你关于——审讯期间,他说过的一些事”Arthur继续说,用掌根擦揉两边的眼角。他希望能在掌握一切事实的前提下再做决定,然而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搞清楚,或是认识错误。“他无法回答的问题,我想,你肯定知道。”

 

“当然,殿下。”

 

“关于——他用魔法多久了?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 

他曾不止一次在自己脑中推敲这个问题——而最近的一次,是在Morgana偷偷释放那个德鲁伊男孩,被当场抓获时。孩子是否该为听从父母的教诲受到谴责?效仿他们的言行?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样,不管是农夫还是国王的儿子。

 

反驳的观点。父母该清楚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腐败的风险。

 

话虽如此,但孩子越小越没有自主辨别对错的能力。偷东西的孩子是否应该受到与教唆他们违法的罪犯父母同等的严惩?是否该因为年幼而释放孩子,但严厉警告他们未来再次触犯法律会遭到惩罚?

 

除了,魔法不一样。谋杀不可饶恕,那是无法挽回的人格缺陷和污点,不仅如此——每一次罪行都会增加重演的可能性,直到有一天灵魂被邪恶占据,所有语言和行动都被毒害。

 

只是,反过来想,如果最后那条假设是错的…而且Merlin说过,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。

 

“他那时还不到一岁,”Hunith说,她的双眼因美好的回忆模糊湿润。“每当我从屋外劳作回来,我发现他总能有办法弄到些东西玩——一个松果,闪耀的石头,附近植物盛开的鲜花。我确信他早晚会呛到自己或是中毒,但…不管我采取什么防范措施,我一转身,他手里总能弄到些东西自娱自乐。”

 

虽然她现在能笑着回忆这些,但Arthur可以想象当年年轻的Hunith独自带着Merlin这样一个危险的婴儿,该有多担惊受怕。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与她异想天开的表情相呼应。

 

“但在屋内。”她把手肘撑到桌上,再次看着Arthur。“任何没有绑住或收起来的东西,只要他能看到,最后都会到他摇篮里。”她再次叹了口气。“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我的木勺从空中飞到他的小手中——你也听过婴儿得到满足后的笑声,对吗?——老实说,在终于搞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之后,我稍稍松了口气。”

 

Arthur发觉自己也能对这种复杂的情感产生共鸣,越是回想自己和她儿子共同度过的那些时光中的精彩回忆。

 

“后来他逐渐长大学会自力更生,自己取东西,搬东西,爬上爬下,伸手去够,教他隐藏魔法就简单了很多,”她说。“他并不需要它,你知道。但他是个好帮手,总是,同时也过于轻率…然后就在他快十二岁的时候,我猜,我们开始被火困扰。或者说,我想,我们再也没因火而困扰过。”

 

当她继续叙述时,他发现自己想起了一些更日常的场景,从他卧室的壁炉到雨中的篝火。

 

“他每次都能毫不费劲地点燃潮湿的木柴。而且不止一次村里发生火灾时——工具棚,还有麦地,雷击或是掉落的提灯——嗖的一声。”她模仿着动作,于是他理解了。不是突然猛烈燃起地狱之火,而是相反。

 

所以说为什么,他脑中一个小小的冷静清晰的声音问道,如果他能熄灭火焰,为什么他没有——哦,对。他的魔法被封住了。

 

可能只失效了一次,在他从审问人的椅子中被释放时。

 

Arthur摇摇头。“所以那是真的。他并不知道自己用魔法多久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。没人教他,也并未真正学习过。”他将自己从桌边推开,双手撑着粗糙的桌面,消化之前从Gaius那里听到的,但不太相信的事实。二十年,所以,魔法在Merlin过去的生活中存在了那么久。没有任何咒语的魔法。单纯的有益的魔法。

 

就算他父亲是对的,Merlin只是个偏离自然规律的特例,是魔法使人堕落,并或急或缓扭曲人心直到仅剩邪恶这条规律的例外——谁又敢说他是唯一的例外呢?他父亲的法律不允许给予拥有良好声誉和人格的巫师例外,仁慈或宽恕。而它本应该给予,不是吗?如果像Merlin这样的人该死,那一定是公正的定义出现了问题。如果法律要求有能力的人不去帮助和拯救生命——Arthur想到了Gaius和他宣誓放弃的魔法——而是冷眼旁观…他再次摇了摇头。

 

“为什么来Camelot,”他说,“Gaius告诉我,Merlin是来学习如何控制他的——他的魔法。”他差点说成了天赋,那该是个多怪异的口误。“学习隐藏。但为什么让他来,而且为什么是Camelot?”

 

她没有立刻回答,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,在她面前。这有点像让Gaius交代他如何规避他父亲的法律。在这里,他们虽然已经越过边境,但离得并不远。

 

“刚才,我跟您说过,从三年前开始,我已经慢慢接受他从我的日常生活中离去的事实了。但早在那之前,我就已经做好有这一天的准备了。殿下,我的孩子是特别的。他的能力——不管我有什么要求,仅仅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,一句干得好的夸奖,他都愿意去做。”她紧紧抱着自己,向前靠着桌子。“有时,这让我害怕,非常害怕。”

 

“你的意思是?”Arthur说。Merlin的力量曾让他的母亲害怕?

 

“如果被人发现了。Merlin出生前,Camelot的骑士曾经来过这里,搜捕拥有魔法的人。在Camelot他会被杀的,我的孩子…”

 

在Camelot他已经被杀了,Arthur黯然想到。

 

“但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呢?如果其他人告诉他,用你的魔法做这些,而我的孩子年轻气盛又急于取悦别人?另一个国王,像是Cenred那样野心勃勃肆无忌惮的人?或是像Kanen那种强盗头子?就算是德鲁伊人也不是没有恐惧怨恨和复仇的渴望。我害怕他从我怀中被人拖走处死,但更加恐惧他被人诱惑,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情况下,还不能明辨是非,还没学会如何做出正确选择前,用魔法做出可怕的事情,就算行善比作恶更难。我怕他受制于人。”

 

“我了解Gaius。我知道他为了效忠他的国王已经发誓放弃魔法了,作为医师,他能更好地为Camelot的民众服务。我知道他会保护Merlin,不仅能保护他不被发现,也能引导他。毕竟,作为男孩子,他愿意听取的来自母亲的建议有限,之后他会通过实践亲自去证明自己的观点和信仰,解答疑问。”

 

Arthur轻轻敲打手指,没有看她的眼睛。思索他下一个问题会不会有点越界。但她对这些讨论表现的异常的开诚布公,就像Gaius之前一样——他们想让他了解真相,他本能地感觉。“你能告诉我关于——Merlin父亲的事吗?”他犹豫不决地问。“为什么Merlin不去找他,当他离开这的时候?Gaius说过他认识他。”

 

“是的,”她温柔地说。“他认识。当他为了逃命被迫离开Camelot时,是Gaius让他来这里的。因为他的…能力。”

 

“他的魔法,”Arthur说。所以他的父亲曾经专门追杀过Merlin的父亲。这令他感到不适和迷失——Merlin知道这些吗?“我很抱歉。”

 

“别这么说——那时候你还很小。而且如果他未曾离开Camelot…他可能永远不会来这里。我们也永远不会有Merlin。”

 

我们可能永远不会拥有Merlin;Arthur把自己也加入了其中。

 

“他离开Ealdor的时候并不知道Merlin的存在。他也没告诉我他会去哪,那样对我更安全。而且他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 

“哦。”Arthur感觉脸颊发热;他又想道歉了。现在,他感觉自己对Merlin从未见过父亲这件事也负有责任。

 

“不过,Gaius知道他在哪里。”Hunith继续说。“最终,Merlin确实见到了他的父亲。”看到他惊讶的表情,她解释道,“那是差不多一年半之前。就在Lady Morgana失踪后不久。”

 

好吧,难怪Merlin什么都没说。Arthur试图回想他的仆人请假出门,去拜访一个神秘的拥有魔法的亲戚,但他想不出来。他们当时都忙得焦头烂额——甚至很紧迫。

 

“我听说他离群索居,过得很艰难,勉强维持温饱,”她说,略带遗憾但并没有指责。“孤独,而且非常刻薄…不,归根究底,我并不后悔让Merlin去Camelot。”

 

“他说他是去找工作的,”Arthur说,带着无奈的兴味。

 

Hunith的笑容温和且清晰。“我们大多数人都以此为生,”她提醒他。“就算是拥有强大魔法的年轻人。我很高兴他找到了您。”

 

Arthur感觉自己的眉毛几乎要飞越发际线了。“什么?”他迟钝的问道。她很高兴她秘密的巫师儿子每天跟Pendragon家的王子一起?

 

“那种魔法,”她告诉他。“我知道他不能留在这里,不仅为了避免被杀或被利用。那种力量从来就不应该赋予一个乡村农夫。我时常对天祈祷,为什么是我。为什么是他。也许他也曾经这么想过。但当他救了您成为您的仆人后,他找到了生活的目标——你无法低估那对一个年轻人的生活来说具有多重大的意义。”

 

Arthur从未想过这一点。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生活的目标,尽管有时候他感到愤恨。他周围的男孩子,从侍从到贵族的儿子再到仆人的孩子,也都一样。“当他说,他很高兴做我的仆人,”Arthur温柔地说,“他指的并不是杂务。他是在说他的魔法。”

 

“Merlin…从来都对为一己私利使用魔法不感兴趣。我教导过他,也许这种思想太根深蒂固了,他不喜欢引人注目。”她的手伸向桌子另一侧,覆在他的手上。这让Arthur想起了Guinevere的手,小巧温柔但粗糙坚强,适应辛苦的工作。这也让他想起了Merlin的手…“他需要您,殿下。他需要一个心地善良的王子,让他全心全意地去辅佐,而且他也需要一个不会畏怯他力量,不会怂恿他不负责任地使用它的朋友。”

 

心地善良的王子。那是他吗?让他骄傲,Guinevere曾这么说,因为他确实非常为你骄傲。显然,Arthur已经从‘你训练当个白痴多久了,殿下?’成长为‘注定要成为Camelot史上最伟大的国王。’

 

“而且,就我所知,您也需要他,”她补充道。

 

他面对的所有魔法威胁。如果不是有个…怎么说,守护天使?他是否能所向披靡——甚至幸存下来——他就是这么走运,有Merlin在他身边,每次转身都能听到他批评他的傲慢和自鸣得意,借此刺激他。然而,那正是他需要的。

 

但——现在呢?Merlin已经不在了?

 

直到Merlin的母亲回答,他才意识到自己大声说了出来。“那该由您决定,殿下。关于魔法,是好是坏或都不是。”

 

而且有时,很明显,拥有魔法的人并没有选择或从事它。也许那就是问题的所在——选择。调整法律的想法令他不安的原因有很多;而允许使用魔法的想法更是令他惶恐,即使是在最严格的监督下。如同向村里所有的孩子发放刀具再鼓励他们跑。他确定这件事考虑起来绝对不简单。他确定自己也会犯错。然后如果——或者当,也许——他的错误导致他人的死亡?他注定又要花无数不眠之夜去考虑。

 

但是,他想统治的到底是民众还是奴隶?他是想靠爱,尊重和信任来笼络人心——还是靠武力威胁来要求顺从?是靠武力,还是靠信仰?

 

他短暂地思索了下,这样的概率有多大。不想学魔法的人却发现自己拥有魔法。也许那些人不得不背井离乡,离开Camelot前往遥远的可以毫无畏惧生活下去的地方。也可能留下并尝试混在人群中,每天担惊受怕自己或他人会泄露他们的秘密。

 

“先不说这些,Prince Arthur,如果您和您的同伴愿意留下来吃顿晚饭,过一夜,我会很高兴的。”

 

Arthur注视着她真诚,坦率,宽容的脸,和他认识的那个人——她的儿子——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,虽然他之前并不完全了解他,直到一切都太迟了——他胸口一阵气闷,尽管他点头感激地接受了邀请。

 

“如果你确定够吃?”他说。“我们给你带了点鹿肉,在马上,但准备工作——”

 

“非常感谢你,”她对他说。她转身去火炉边拿起炖锅的盖子再次搅动时笑容更加愉悦。“不过今晚,我想就算Gwaine也吃不了那么多。”

 

“但他还是会试试看,”Arthur让她放心,然后意外听到Hunith轻声笑了出来,他感到欣慰。

 

就算在她的独生子死后,他想。就算那个罪魁祸首的儿子就坐在她的桌边。如此宽大的胸怀。他意识到他也曾不止一次在Merlin身上感受到过。原谅他刻意——和无心的羞辱。

 

他环视着茅屋内部——泥土,灰尘和茅草,简陋的家具和农具,微不足道的舒适却充满了爱和智慧。

 

也许这也是他此行的一部分。原谅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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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月光看到Merlin偷偷来到他母亲的门口,贼头贼脑,隐蔽程度绝对能让Arthur大吃一惊。只不过,他之所以秘密行动就是为了不让Arthur发现。再一次。或者说,一如既往。

 

他一整天都在森林的掩护下观察,他知道Leon在屋后拴马的地方守着——坐着打盹,但警觉度足以留意到靠近的骑手,或其他任何异常的动静。Gwaine在Cenred城堡所在方向的百步外的森林里打地铺。以防万一。

 

Merlin手扶门闩,停下动作释放让魔,等隔绝一切声音后,打开门。他溜进门,并在身后关上。

 

火炉中的煤散发着暗橙色的火光。一个修长的身影横在地上——身旁的剑闪着寒光,金色的脑袋枕在手臂上。Merlin用气声念出咒语时忍不住笑了出来——咒语不如数日前他和Gwaine进入城堡时,用在当班守卫身上的那么厉害、稳定和绝对,只是轻轻擦过Arthur的意识,加深确保他的睡眠。

 

Merlin又观察了他一会儿。希望Arthur不要太较真。等发现时不会太生气。

 

不过,他还是为他感到骄傲。他从未真正想象过和他的王子坐下讨论魔法,诉说他的故事并提供解释。即使是现在,他依旧倔强地这么认为,他多希望和Arthur开诚布公交流的那个人能是他。

 

他大步从Arthur腿上跨过,绕过隔开床和屋里其他地方的半截帘子,来到他母亲睡觉的地方。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,温柔地把手放到她伸在薄毯外的胳膊上。她从睡梦中惊坐而起,倒吸了口气,但她无疑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,因为下一秒她就一把将他搂进怀中,在他耳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。

 

“母亲,”他轻轻笑出声。尽管她身上熟悉,安慰的气息令他的喉咙哽噎,他看了眼床边的蜡烛,然后魔法闪过点亮了烛光。

 

她退后,双手托着他的脸颊,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端详。“你该剪头发了,”她提醒道,一双泪眼对着他微笑。

 

“Gwaine比我还糟,”注意到屋后的Leon,他轻声理论说。声音太大可能会吵醒骑士,来检查Arthur是否有事,就算王子一直没醒。“但他永远不会让你拿着剪刀接近他。”

 

她的注意力——不出意料——转移到了他的双手。她检查他小指短了一截的左手,依旧缠着绷带,力道比Gaius更温柔。之后是右手,中间两根手指上的树皮夹板仍需要保留几周。还有正在长好的指甲。

 

“它们恢复的不错,”他耳语着让她放心。“几乎不疼了,除非我笨手笨脚。”他本想开个轻快的玩笑,但她将他的双手护在自己手中的样子让他联想到,她会亲上去,就像他小时候有病有痛时那样。

 

之后她叹了口气放开了他,再次伸手触摸他的脸让他对着灯光。“身上的伤能痊愈。更重要的是,我一直害怕有一天看着你的双眼,发现你失去了一部分自我。”她垂下手放到他胸口。“但你依然好好的。”

 

“是的,母亲,”他小声说。她点了点头,流下了更多泪水,于是他再次将她抱紧,和她并排坐在床上,被她带动着也微微摇晃,尽管他比她高大许多。“对不起,”他说。

 

“别,”她说。“别这么想。我为你骄傲——如果有能力我会让你一辈子远离一切伤害——这就是母亲——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但你现在就在这里,这就够了。”

 

“我不能留在这,”他说。

 

她点点头,也许,和他同时想起,她从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。“Arthur需要你。”

 

“是的。”

 

“我很高兴Gwaine在你身边,”她告诉他。“我喜欢他。”

 

Merlin发现自己并不意外。“Gwaine很搞笑。不止——我看到他修好了篱笆。”

 

“你该告诉他。”她一脸宠爱地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责备道。“我是指Arthur。你会为他感到骄傲的,他真的在很严肃地对待魔法这个问题。我觉得他很想你。”

 

“我还不能。”尽管他的内心和灵魂都无比渴望对他的主人,他的王子,他的朋友坦白他最后也是最过分的谎言。“我知道他不会对Uther吐露,但他不会同意让我留在Camelot的。他不会相信这是必须的,他会担心我再次被捕——他甚至可能逼我离开,就像他刚发现时那样。而且还有Morgana。”

 

“Lady Morgana,”她说,透露着一股忧伤;毫无疑问,她也记得那个和Arthur还有Merlin并肩对付强盗的美丽勇敢的年轻女性。“是的,Gwaine告诉我了,她已经不再是朋友了。”

 

“直到Arhur理解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我还活着,”Merlin说,“不能告诉他。如果Morgana知道了,她姐姐就会知道——而且她大概率会找个方法让Uther起疑心——那样保护Arthur的安全会比现在困难百倍,她们两个,加上任何她们能找到的帮手,可能还有所有Camelot的骑士都会来搜捕我们。现在这样对我对都更安全。他还不能知道。”

 

她露出了疲惫耐心的笑容。“我同样也为你感到骄傲,Merlin。你能成长为这样的男子汉。虽然有时看着你,依旧能看到我的那个小男孩的影子。”

 

他已经不像年幼时那样介意母亲这么说他了。他裂开嘴满心希望能让她笑地更灿烂,说道。“还有剩余的晚饭吗?”

 

这很管用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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