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cretia🍀

【Merlin】【授翻】Refined By Fire (第十四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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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.兄弟的消息

 

两周以来,Arthur一直在尝试回答那个问题,对Merlin来说,为什么比起越狱,接受火刑会更好?

 

如果他从囚禁中逃脱,Arthur十分肯定他父亲会用尽一切资源把他抓回来。增加一倍甚至两倍的巡逻,搜捕和盘问,甚至有可能冒着开战的风险,闯入Cenred的领地去Ealdor抓Hunith。

 

Merlin是否真的甘愿用他的死来阻止这一切?有可能。但他应该能想到,即使他无法亲自保障她的安全,也有别人能做到——Gwaine是个很明显的人选。显然,他已经在履行儿子的职责了。

 

两周以来,Arthur同样也在观察国王的养女。

 

Morgana变了;他认为最了解她的人都察觉到了这点,也许只有Uther除外,他对她的归来喜出望外,根本无暇自寻烦恼。Arthur尝试说服自己,她要是没变反而更让人难以置信——但问题是,变了多少。

 

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,Morgana不是第一个被施法的受害者,她甚至有可能在遭受一系列的审讯后,被压力击垮,接受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考虑的条件。但有多少改变是由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造成的,又有多少可能在那之前就发生了?

 

思考逃脱以及如何实现的过程,令他好奇Morgana是怎么逃出来的。在她失踪后,一整年音讯全无,而与此同时整个王国都在找她。然而,他们并没有击败一波又一波雇佣兵和巫师,将她从牢房或紧锁的屋子里救出来。而只是杀了一群训练不足的盗贼——然后,她就这么徘徊到他们的面前。

 

会不会,和Merlin一样,她并没有逃脱?会不会她是得到许可后溜出来的?或许是当她终于同意打探并传递消息后,被释放的?

 

关于早春的那场战争,Leon的盘问结果给了他一副不完整的图景。显然Morgana当时和Gaius以及Merlin一样在临时医疗站帮忙——不过Arthur的仆人一直进进出出,时而加入到Arthur的战斗中,就好像他没法遵从命令留在安全的地方。又好像同时在两处守着两个人。之后,国王的养女悄悄离开——没人看到她去了哪里,也没人察觉到她是何时离开的——直到手握一根碎裂的奇怪手杖从地窖中出现,声称她凭一己之力,打破了唤醒Camelot城墙之内第二支军队的法术。其中的关联令人费解——她是怎么注意到魔法的,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——有人目击到Cylferth那个巫师小贩在整个过程中都和其他难民一起,呻吟着瑟瑟发抖。

 

Arthur发现自己再次来到Gaius的住所,询问那些涉嫌叛国的问题,他无法明确地跟任何一名骑士讨论这些,就算是Leon。他不相信Morgana会如实回答;也不想让Gwen背上隐瞒女主人的负担;而Merlin已经不在了。

 

“几天前我想到一件事,”他主动开始交谈,同时在身后关上Gaius的屋门,然后漫步走进屋子。他心不在焉地拿起各种容器和器皿,在手上翻弄,再放下。

 

“那么,您想到了什么,殿下?”Gaius从桌上抬眼,面前是一本书,手中那面用来放大书页的凸镜摇摆不定。

 

“我在想,Merlin为什么不逃走,如果他有能力,”Arthur说。“我当时本想问你,你是否认为他有这个能力?就你来看,他是否有能力克服那个屏障?”

 

Gaius向后靠了靠,小心地将镜片放在打开的书本上,十指交叉放在身前。“是的,”他简单扼要地回答。

 

Arthur谨慎地放下一个空药瓶,对上老人凝视的目光。他此刻的感受十分贴近蒙着眼在悬崖边走动。我的希望会不会太疯狂。“他克服那个屏障了吗?”

 

Gaius没有直接回答。“您的父亲看着一名巫师被烧死,觉得除之而后快,而且没再多想。他并不是Merlin唯一的敌人。”

 

Arthur直起身,感觉受到了冒犯,虽然他确定这不是老人的本意。“我不是Merlin的敌人。如果他逃走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肯定不会以为我会去告诉我父亲?”

 

老人的目光犀利。“如果当时你,知道这么一件事,你会告诉谁?”他问道。

 

“Guinevere,”Arthur立刻说到。也许还有Sir Leon,但那就意味着要求骑士对自己的国王隐瞒罪犯的信息。如果他开口,Arthur会告诉Sir Leon,相信他会对此保密。但也会告诉…Morgana。就算他没说,Gwen肯定也会。两周前的他,也许并未准备好听老人诉说关于她,他昔日好友的事情。如果她没有变,他依然会当她是朋友。“我只要事实,”他说,在桌前俯身凑向老人。“为什么Morgana会是Merlin的敌人?”

 

“Morgana的母亲还有一个女儿,”Gaius说,跑题的方向令人意外。“比您大几岁。她表现出了魔法能力——大清洗开始时,为了她的安全,我曾协助将她运出Camelot。”

 

“那和Morgana有什么关系?”Arthur说。

 

你跟他的思考回路没什么两样,所以,所有使用魔法的人都该死?多年前,Morgana曾为了Tom,为了Mordred和Uther翻脸!当Gwen遭到指控时,她曾向Arthur求助,说有个怪物污染了水源。而现在,在为Merlin和他的村子以身犯险后,她却能安静地站在Uther身边,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,没有一句抗议?

 

“当你和Merlin从Idirsholas的调查回来后,每个人都睡着了。”又一次跑题。

 

除Morgana之外的每个人。

 

“Merlin说你曾给他开过药剂,一种疗法,就在你睡着前,”Arthur想起来。

 

Gaius摇摇头。“我那天早上根本没见过她。Gwen曾来找过我说她感觉头疼疲惫——而我自己当时也有同样的感觉——但我没给过Morgana任何东西。”

 

“那他为什么要撒谎?”Arthur突然说。“他为什么要帮她找借口?”

 

“我想他应该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,”Gaius温和地说。“有文献记录魔力很强的人能抵抗住这种沉睡咒语。”

 

Arthur发现自己正对着Gaius的书架,于是转身朝另一面走去。“但你说过Merlin是个强大的巫师,”他说。“然而他也受到了影响。”

 

Gaius出声表示赞同。

 

Arthur继续来回踱步。谁会泄露他在Ealdor的消息?谁能泄露巡逻的信息?谁又能在入侵开始前就给国王下蛊——并唤醒他们祖先的骸骨进攻Camelot?

 

“但是为什么?”他不解地自言自语道。

 

Camelot那么多人,为什么那个女巫的咒语只对她不起作用?

 

他摇晃着停了下来,靴子底下石地的触感变得模糊,视野中医师的屋子也不再清晰。两段记忆出现在他眼前。

 

第一段是Morgana被金发女巫紧紧抱在怀中,当她解除魔法时——Camelot的骑士逐渐醒来,而Medhir的骑士开始倒下——当时Morgause脸上流露出的,并不是成功偷走国王的养女那种怀恨在心和胜利的表情。而是惊恐和决心,以及对怀中之人,胜过一切的担忧。几乎可以说温柔脆弱。

 

另一段是离现在已经是两周之前的梦境——Morgana摘下头盔甩动头发。完全就是Morgause当时按照骑士准则向他挑战后,那个动作的翻版,就在她将他引出Camelot之前…

 

Morgana的母亲还有一个女儿,Gaius认为她们…他认为她们之间有联系。Morgana会为了跟一个陌生人之间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,背叛养育她的家人,她的朋友?

 

“这说不通,”他挫败地说。

 

“看上去是说不通,”Gaius退一步说。

 

“她没理由——”Morgana的头发从头盔中散落,并向他们举起手——她的双眼是否因仇恨闪烁着绿色的火焰,或是金色?“她…她没有…”他无法说服自己说出口,但在无力支撑前摸索到了三角凳边。“她是不是有…”

 

“多少次她曾警告你不要做某些事,因为她为你担心?”Gaius温和地追问。

 

比武大会时,就在他与Valiant交战前。就在他和Sophia出游之前,那几天他最后清醒记得的事情。在出发狩猎寻水兽之前,她曾穿着睡衣赤脚走下广场的台阶,祈求他别去。

 

“她的噩梦包含未来的景象,”Gaius说。“是一种消极形式的魔法。但,连带其他事件,足以令她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恐惧。”

 

“她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?”Arthur大声说。“她为什么不相信我?”你跟他如出一辙…“但之后,为什么要与Merlin为敌?如果她没有因为被绑架的事情怪他…”

 

“如果她是站在魔法群体那边的,而Uther又公开与他们为敌,格杀勿论。如果她与Morgause合作,召唤Medhir的骑士追杀Uther,”Gaius提示。“如果Merlin做了必须做的,保护我们…”

 

保护Uther,那个处死他的人。保护Arthur,那个没救他的人。保护Camelot,那个看着他被处决的城邦。

 

在他的记忆中,他看着两扇木门打开,看见苍白的Morgana毫无意识地躺在Morgause怀中——看见一臂开外力竭的Merlin一脸隐忍…他还杀了Morgana,显然…

 

女巫的撤退不是因为掳走了Uther心爱的人做人质折磨他。Morgause当时是用杀死敌人的机会,来换取拯救…盟友的机会。

 

一年之后,她放她归来…一周之内,Uther病到出不了门,无法清醒地交谈。一周之内,一支军队围攻了Camelot城,而另一支出现在城墙之内…当晚Morgana并没有打败使用魔法的敌人——她本人正是那晚的罪魁祸首。而且,很有可能,Merlin就是她失败的原因。那或许就能解释他们之间,两人都避而不谈的敌意。

 

“那和Cenred有什么关系?”他大声说。“我们击败了他的军队,但他依然不停派人对付我?”

 

“我估计,”Gaius说,“他们认为,除掉Uther,Camelot就无力抵抗。或许他们企图将你抓走,以此来折磨和刺激Uther,就像Morgana失踪时那样。”Arthur记得他父亲当时冷酷无情,顽固地拒绝一切建议,坚持不计代价救她回来。“而除掉你,Uther会很脆弱,因此Camelot也会。”他犹豫了,花白的眉毛下,对Arthur露出一道怪异,敏锐,几乎谨慎的目光。“而除掉了Merlin,也许她们认为你现在正处于罕见的脆弱中。”

 

Arthur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呼出。如果Merlin知道Camelot内部有叛徒——如果他知道,但不能说——你以为你有多了解Morgana——是的,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那个白痴不肯离开了。但他的死要如何保护Arthur?

 

除非Merlin死亡的假象能保护他,而他无法察觉的存在能保护Arthur。他正要开口问,Merlin还活着吗?

 

大门被猛力撞开,砸到墙上,两人都被吓了一跳,之后传来了Morgana的惊叫声,“Gaius!”紧接着,“哦,Arthur,你也在——太好了。”

 

他从凳子上起身,正打算犀利地反驳——却在看到Guinevere的瞬间咽了下去。她站在她的女主人身前,但单纯是因为她是被后者护送过来的,而非领过来,她的头发凌乱,面容憔悴,眼眶发红。看起来好像很怕见到他。

 

“不,不,”她咕哝着,试图摆脱Morgana,退出门外。“我没事,我很好。”

 

“你不好,”Morgana对她说,随即耀武扬威地瞪了Arthur一眼。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
 

Arthur暗暗诅咒自己。昨天的早餐Morgana迟到了,而且有心事,她告诉Arthur和他父亲自己的女仆没有上班。Arthur当时自己也心事重重,所以只是不耐烦地断定Morgana这么做单纯是为了测试Guinevere的失踪能让他有多担心。Uther完全没放在心上——无疑——但允许Morgana派一名守卫去下城区调查。那之后,Arthur再没有听到下文,而且把整件事忘得一干二净,直到此刻。

 

“Guinevere!”他说,比Gaius快一步走向两位女孩。当Morgana将她仆人的手腕拽上前让他们检查时,他一眼就发现了她们来医师住所的原因。

 

Gwen手腕处有两寸宽的擦伤,淤青和破皮。Arthur曾见过这种伤痕。在被捆住限制行动的囚犯身上。

 

“亲爱的孩子,”Gaius说着从他的桌后出现。“过来坐下。”

 

“是谁干的?”Arthur质问道。Guinevere偏过头,让Gaius带她去工作台边的长凳坐下。他转向Morgana,她的样子,看上更像是为早先的忧虑得到证实而高兴,而不是为她仆人眼下受的苦感到担忧。“你说过她可能是病了。”

 

“好吧,但我怎么知道?”Morgana斥责。“我只是猜测。”

 

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对天祈祷那是真的。

 

吃痛的嘶声转移了他的注意,于是他回到Gwen所坐的长凳边,她双手伸出,方便医师在她手腕上涂抹灰色的溶液。Arthur轻轻在她身边坐下,虽然她的双膝放在桌下,而他的依然留在长凳之外。他用手肘撑着桌面,试图吸引她的注意,未果。

 

“如果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法帮你,”他说。

 

眼泪在她眼中打转,流下脸颊,他此刻多么希望只有他们两个,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指尖接住她的泪水。但她耸肩用裙子蹭去了泪水——他最喜欢的那条紫色裙子。

 

“我不能告诉你,”她细声说,深色的双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。“那正是他们的目的。”

 

“Gwen,你必须告诉我们,”Morgana用命令的口吻说,并关上大门以防外人听见;Arthur怀疑Guinevere缩瑟的反应是不是自己的幻觉。

 

“拜托,”他用低沉的语调说。

 

当Gaius拍干受伤的区域,转身去墙边的柜子中取另一个瓶子时,她紧咬着嘴唇又看了他一眼。“两个男人,”她只是对着他说,但屋内很安静,Morgana和Gaius也能清楚听见。“我回家时他们正等着。我试过反抗,但——他们用了一块有怪味的布,捂着我的脸。”

 

Gaius转身露出瞬间领悟和同情的表情,但什么都没说,只是在她左腕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。

 

“当我醒后,在一个城堡里,”她继续说。“有个男人——很冷酷的人,长着黑色的长发和胡子,背上背着两把交叉的剑。”

 

“Cenred。”Arthur短暂地闭了会儿眼睛,想到Guinevere曾落入那个人手中就一阵反胃。她哆嗦了一下,而Gaius一言不发给她的手腕缠上绷带。

 

“他抓了我弟弟,”Gwen说,低头避开其他人的目光。“Elyan说,他们把他从铁匠铺抓走,尽管他反抗过。他们说——他们说在杀他前,我有一周的时间。”

 

“一周的时间干嘛?”Arthur问,之后不得不再次温柔地鼓励她开口,“一周的时间干嘛,Gwen?”

 

“把你带去,”她说道,他虽然看不到她全脸,但也足以推断,她现在一定愁眉不展,双目不自觉地湿润。这令他心痛——也让他愤怒。

 

“去哪里?”Morgana抢在他之前开口。“你知道他们在哪么?他们把你哥哥关在哪里?”

 

“是个很大的城堡,在海边,”Guinevere茫然地回答。等Gaius缠完第一处绷带时,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,拭干眼泪后抬起头。“在海。他们带我离开时我回头看了眼。就像是一座岛,一块巨石上矗立着一座城堡。岛的四周都是悬崖。”

 

Arthur摇摇头,记忆中的图景跃然出现在眼前。很多年前,在他还年幼时,他曾去过这样一个地方。他当时的年纪足够让Uther在出战时将他带在身边,但又不足以让他参战。

 

“Fyrien城堡,”他说。“我确定。”当Gaius将注意力转移到她另一只手腕时,他继续说,用于回应她质疑的眼神。同时,讲这些故事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不去细想这次事件背后隐藏的一切,暂时。“Fyrien是个商人。他在Meredor海边建了城堡,作为东方贸易的前哨。但与Caerleon之间的战争爆发后,商路断绝,城堡因此废弃。那座城堡极其坚固——Cenred藏身其中,可谓高枕无忧。那地方很难潜入,而且守备森严。”在他身边的长凳上,她静静发出绝望的叹息,灰心泄气,衣服轻轻擦过他的。

 

Morgana询问,“所以说你打算怎么做?”Arthur快速看了她一眼作为回应,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转向Guinevere。

 

“你哥哥不会有事的,我保证,”Arthur听见自己说道。尽管他尚未打定主意,但他并不打算收回说出的话。

 

“你怎么能肯定?”她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——他这么自信是有理由的。他回了个笑脸,试图让她也能感受到他的信心。

 

“因为我们要去救他。”

 

“Cenred要杀你,”她争论道,不停地摇头。“他这么做的动机就在这里。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Arthur从长凳上起身,开始缓慢,慎重地来回走动。“从我能记事起Cenred就一直觊觎Camelot的王位。”年初,他差点就得手了——他们的敌人最接近胜利的一次。就像Gaius说的,除掉Uther,Camelot就无力抵抗,除掉Arthur,Uther会很脆弱。而除掉了…Arthur就会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

“那我们岂不是直接奔着陷阱而去,”Gwen看了眼Gaius说,然后又看了看Morgana。

 

Arthur对在场的几人露出他最典型的骄傲自大,‘自打出生就训练杀人’的笑容。“不一定。我有个计划。”历史可以重演,他确定Cenred肯定不知道,他藏身的地点有个致命缺陷。

 

他的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开口说,“你打算怎么跟你父亲说?如实禀报吗?”

 

“如果国王知道Cenred在那里,”Gaius说,“他会派半支军队过去。”

 

“但并不是去救Elyan的,”当医师缠完第二圈绷带时,Guinevere轻声指正。

 

“我会跟她说你打赌输给我了,”Morgana突发奇想。可能是临场发挥。“我会跟他说你欠我某些Camelot没有的东西。足够做一条裙子——两条裙子的丝绸。”

 

“别太贪心,”Arthur平静地说,于是她扭过头。

 

“那样的话,我们两个跟着你他也不会多问,”她继续说。

 

Arthur慎重地做了个深呼吸,缓解心口被紧紧捏住的感觉——而且没去看Gaius。“非常好,”他只是说。“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。”

 

“走吧,Gwen,”Morgana说,“我们得准备准备。”Guinevere顺从地从长凳上起身。

 

“别弄湿绷带,”当她走向Morgana打开的大门时,Gaius对她说。“保留两天——可以的话三天——之后小心清洗伤口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
 

她点头对他笑了笑。“谢谢,Gaius。”朝Arthur羞涩地看了一眼,之后随女主人一同离开。

 

Gaius突然对他发怒。“Arthur——”

 

“我知道,”Arthur说。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你认为Morgana向他们透露了我对Guinevere的感觉,还有她哥哥的下落,想把我引出Camelot。”这并不是个问句。他发现没有她在场,更容易思考和说出这些。更容易控制自己吼出他的质疑和要求解释的冲动——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。如果仅仅认识他们三年的Merlin,能够原谅,保护并保持忠诚——为什么Morgana会选择敌方?

 

告诉我我错了。告诉我这一切都可以解释…告诉我你并没有参与到那两个陌生男人绑架Guinevere的事件中,对此也毫不知情。她是Morgana多年的仆人加好友,她理应对她的安全和完好负责,她没理由因任何事情怪罪她…但是。除此之外,他们还有别的途径得知Gwen哥哥的下落吗?或者说即使他们只是凑巧选她做目标,又是怎么知道下城区哪间屋子是她家的呢?

 

“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抓你,”Gaius说。“但都一无所获。”

 

当猎人发现猎物太精明——或幸运——永远不会暴露给人攻击机会时会怎样?用诱饵设陷阱。

 

他可以客观地承认这卓有成效。在Merlin…死后,Guinevere的情绪依旧十分敏感脆弱。想到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弟弟,即使他们关系疏远,对现在的她来说,精神上也不堪重负。Arthur之前并未意识到她还有个弟弟——这令他感觉自己辜负了Gwen,在某种意义上——但他会竭尽全力避免她再次失去亲人。

 

“问题是,这次我要怎么阻止他们?”他大声说。“如果你对Morgana的看法没错——”老人愁眉不展,但Arthur更倾向切实的证据;他害怕自己很快就会得到,就在这次旅途的某个时刻——“我不能单独带她和Guinevere上路。不能就这么面对Cenred和他的手下,很可能还有Morgause。”不可能在触发陷阱曝光Morgana的叛国罪行后,依然做梦能带着Gwen和她弟弟逃出来,安全返回Camelot。

 

“那太鲁莽了,”Gaius说,而且Arthur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半句,就算是您,殿下。“我能建议您再带个人吗,提供额外保障?”

 

“我不可能让自己的下属欺瞒国王,”Arthur慢条斯理地说。就算有还Leon这种会欣然接受的人,对他们提出这种要求也不公平。

 

而且,那样一来,Morgana也不会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暴露身份。Arthur很乐意看到没有伤亡就成功救出Elyan,但那也意味着,他只能继续监视等待他曾经的朋友,情同姐弟的那个人再次对他出手。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演技好到能掩饰自己的疑心,让她一直蒙在鼓里。

 

“也许除了国王的手下,还有别的人选?”Gaius说。“某个Morgana可能低估,或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人?某个你认识而且信任的人?”

 

Arthur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,发现自己呼吸困难。他感觉整个屋子的地面在上升,漂浮了起来——又或许,只是他的心。他缓缓地开口,“你是指…”

 

老人发出的音是,“Gwaine。”

 
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又重重地落回原位。同时体验失望和希望的感觉很奇特,接着他笑了——短暂而苦涩。他指望Gaius说什么呢——Merlin

 

“Gwaine人在Ealdor,”他说。“在照看Merlin的母亲。你知道吗?”

 

“不,不,殿下,”Gaius对他说,用确信无疑的口吻。“他离这里要近得多。”

 

“但他已经被驱逐出Camelot的领地了,”Arthur说。“一经发现以死论处。”

 

“要处死也得先抓住他,”Gaius淡定地说。

 

Arthur吐了口气。这是老人打算私下包庇的又一名违法者,尽管只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来到Gaius桌后,挑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然后用鹅毛笔蘸了点墨。“所以,我估计你知道怎么联络他,”他挖苦着说。“他对目前Camelot的情况了解多少?”

 

“你是指截止到这些最新的进展?”Gaius确认说。“他清楚谁是自己人,谁不是。”

 

所以Gwaine为什么会把Camelot的盟友视为自己的盟友?对于一个踏足这片土地就意味着死的人来说,这种忠诚与他格格不入…啊,见鬼。废话;因为Gwaine首先是Merlin的朋友。真见鬼,这种有自杀倾向的忠诚还会传染。但Gwaine只在Camelot待过几天。就足以建立如此紧密的联系,深厚的羁绊?

 

屏障是否失效了?Merlin是否还活着?他再一次没能问出口。他徘徊在希望与痛苦危险的平衡之间——而这对于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与阴谋都是种隐患。

 

“Gaius,”Arthur停顿,谨慎地观察着笔尖防止墨水滴到信上,“Gwaine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
 

“他会来是因为我让他来的,”老医师陈述。

 

这并没能准确回答Arthur的问题。“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,需要他这样的帮手?”Arthur一丝不漏地说。

 

Gaius耸耸厚实的肩膀。“我可以保守地估计,这种事早晚会发生。”

 

Arthur叹了口气,继续写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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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某位平民出身的武士,不论此信函的发件人是否认可你在混战中的胜利,启信悦。

 

我从我们共同的好友处得知,你藐视王命辜负我慷慨干预为你请命的一片苦心,以无畏的反抗精神大胆接近流放你的国王和宫廷,伺机在需要时助我一臂之力。眼下时机已到。因此,若你对包括但不仅限于旅行和危险的就业机会感兴趣,我会回报以可观的奖励,对你的冒犯再次给予宽恕,并表达我的谢意。当然,具体报酬视我们的成果而定。

 

我们将于黎明时分启程。

 

“你在笑什么?”Gwaine绕过扭曲的橡树从对面走来,惊到了沉浸在思绪中的Merlin,后者比他到的晚一点。“哦——Gaius又来新消息了?这几天王宫里都发生了什么?”

 

Merlin转过身,但目光并未离开信纸,也未将其交给他的同伴。“Arthur写的。”

 

Gwaine凑到足够从他身后看清内容的距离。“Arthur写信给?”

 

“Arthur的信是写给的,”Merlin纠正,将纸卷递了过去。看到王子的笔迹,令Merlin一阵怀旧,在疲惫的一天结束后,在Arthur屋里,可能会点上两根蜡烛——一根在书桌上让Arthur借着光书写,另一根在Merlin修补打磨盔甲时点在桌上。互相之间无需言明的,默认可以抛开主人和仆人身份的宝贵时刻。平静,安宁的友人间的独处。“Gaius写信给我了。”

 

Cenred把Gwen的弟弟囚禁在Fyrien城堡里。他们给了她一周时间带Arthur过去——Morgana煽动他去救人质,并随他同去。

 

“这到底什么意思?”Gwaine半开玩笑地发牢骚说,并甩开脸上的头发。“作为王子意味着你没法写出句简洁明了的句子?”

 

Merlin笑着递给他Gaius附上的字条,Gwaine很快读完了,然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。

 

“他们又在打Arthur主意了,”他说。“而Arthur打算顺藤摸瓜。不错,我等着大展拳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你呢,Merlin?揭穿那个女巫和她的间谍,然后一劳永逸铲除后患。”

 

“你要听实话?”他不止是一点点紧张。“我上次见Morgause时刚给她妹妹下完毒。我上次见Morgana时他们正点火准备烧死我,而她在一旁幸灾乐祸。我没法说自己盼着跟其中任何一个共处一室。Cenred,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
 

“总不会比Uther更糟,”Gwaine说,再次将纸卷起塞进口袋。“来吧,老弟,应该会很有意思的。”他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。“她们绝不会料到你会出现。”

 

Merlin略带讽刺地笑着吐了口气。“我有种预感,这件事结束前,他们就会发现我其实并没有死。”

 

“三声祝贺加一杯苹果酒,”Gwaine愉快地说。“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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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来自Camelot的三人组进入他的视野时,Gwaine已经等了半小时,他们出城后骑马穿越森林,前往东边的海岸。

 

领路的是Prince Arthur,全副武装,充满自信,而且在Gwaine看来,他正对他的加入翘首以盼。他的坐骑,浅棕的毛发配上深色的鬃毛和马尾——毛色普通,但身姿无疑展示着速度和耐力,而且Gwaine可以断定它的训练几乎完美而且可靠,因为Arthur在这次旅途中选择带上它——和两匹乳白色的母马中走在前面的那匹并排。方便王子与他中意的女仆交谈,她很漂亮,穿着利索的深色裤子和朴实白上衣。

 

Gwaine叹息,然后笑了笑。王子殿下的眼光比Gwaine印象中那些身居如此高位的家伙要犀利的多,不光是在挑马这方面。他没有选择有国家做后盾的一头金色卷发的公主,而是选了这个姑娘。相貌普通,为人谦逊,而且对辛劳工作习以为常——甚至还很幽默。

 

他知道自己有多走运吗?Gwaine希望如此;这周中任何时刻,他都乐意自告奋勇告诉Arthur这些。他希望有一天,王子能成为一位配得上Gwen这样的姑娘的爱和奉献的国王。还有Merlin这样的巫师。

 

他绕着临时藏身的山毛榉换了个位置,开始研究第三名骑行的人。

 

LadyMorgana,骑在第二匹白马上。两者都很美丽,白皙,泰然自若;小姐的双唇紧闭,几乎同Arthur一般谨慎地审视着周围。然后瞪着走在前面的一对,以为没人看到。她黑色的卷发绑成辫子挂在背后,身穿闪亮的银色上衣和深色裤子,纤细的腰肢上缠着银光闪烁的饰带。

 

他思索了片刻——大拇指摸了摸横在他胸前,皮背心之间的弓弦——他是否有可能直接一箭把她从马鞍上射下来,再成功逃脱。算了,估计没戏。Gaius和Merlin可能是唯一知道她干过什么的人,也知道他有多大本事,而且他们铁定不会同意。对王国其余人——包括她温柔的女仆Guinevere——来说,她是国王的养女。美艳,友善,而且忠诚。如果被人查出来了,他的流放将会升级为斩首。

 

而且…他心软了。他很可能也会感到良心不安。至少一次。

 

不过,要怎么演这场戏?假装跟其他人一样不知情,还是不折不扣地盯着她?让她忽视自己,还是让她盯着自己,然后忽视其他的一切——包括Merlin?

 

或者…让她捉摸不透。

 

现在,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他能听见他们的对话。王子在评论,或许是在向她们解释东张西望的原因,“我曾经很害怕这片森林。”

 

“我觉得这叫人很难相信,”Gwen带着温和的嘲讽说。

 

“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,父亲会带我来这里,”Arthur继续说。“我感觉每片飘落的树叶都像盗贼,每一阵风都像是鬼魂。”

 

在现身前,每一根折断的树枝都是Gwaine在一旁护送他们。

 

“最后,你就习惯了,”王子总结。

 

“我不觉得自己会习惯,”Gwen表示。

 

“你不用,”Arthur自信满满地告诉她。“你有我呢。”

 

Gwaine暗自翻了个白眼——他听够了。他从最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,离Gwen的坐骑旁一个投石的距离处,咧嘴一笑对王子随意打了个招呼,后者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静。

 

“哦!”女仆惊呼,更加吃惊——但她认出了他,然后在看了Arthur一眼后,确认Gwaine的出现也在计划内。在他们身后,Morgana的表情像是在聚精会神地谨慎审视。Gwaine笑了笑也远远向她打了个招呼。

 

“我能否也祈求您的保护,尊贵的王子,”Gwaine揶揄道,“这可怕森林中的一名孤身旅行者。”

 

Arthur对他做了个鬼脸。“我的意思是,遇上袭击时,我们要互相帮助。”Gwaine在Gwen的坐骑边跟上了脚步,然后Arthur补充说,“Morgana,我想我可以指望你的保护。”

 

Gwaine瞥了他一眼——他的语气正常,但他咬紧牙的样子透露出某些讯息——王子知道了吗,或至起了疑心?那样的话Gwaine的工作就轻松多了。

 

半拍心跳之后,她轻描淡写地答道,“当然。”

 

“还有Gwen,”Arthur说——带着某种优越感,刻意轻浮地对上Gwaine的视线,“你会照顾好Gwaine的,对吧?”

 

她发出咯咯的笑声,抱歉地看了Gwaine一眼;他耸耸肩表示并未往心里去。“那么,你打算跟我们一起去?”她问。“你没有马。”

 

他抬头对她笑笑。“我没马,”他纠正说。

 

“你确定能跟的上我们?”Arthur略带傲慢地说,往前探身越过Gwen看着Gwaine。“如果我们需要加快速度呢?”

 

“我就跃上某位女士的马,”Gwaine说。“不管怎样,目前为止我一直都能跟上你们。”

 

他并不担心更快的步伐,或是否有这个必要。他知道谁在为他们垫后,也知道那人的本事。Gwaine向身后的Morgana看了一眼——后者迅速带上冷漠的面具。在她身后的森林中——三十步远的距离,一个身穿斗篷的身影正避开视线躲到树后。Gwaine暗自叹了口气面向前方——真可惜他年轻的朋友无法公开加入他们。

 

Arthur依然在看他,微微皱着眉头。“我们今早速度并不快,”他指出。“还是说你指的是其他时候?”

 

Gwaine耸肩。“我想说的只是,不用担心我。如果需要尽管跑。”我会把灌木丛点燃,或想别的办法,他没明说。这个暗示,估计,太明显了。

 

Gwen看了Arthur一眼,显然对抛下同伴自身自灭的想法感到不适,就算那个人是他。Arthur突然转身看向后方,吓了Morgana一跳——但他并不是在看她,而是她身后。

 

Gwaine暗自笑了笑,踩着重重的步伐边走边哼着小曲。这下有好戏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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